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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显祖:至情存千古,“四香”传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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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熟知汤显祖,多是因为流芳千古、享誉天下的“临川四梦”——《牡丹亭》《紫钗记》《南柯记》《邯郸记》这四部作品,其中《牡丹亭》更被海内外誉为戏剧艺术珍品。汤显祖性情挚真,坦荡一生。为官入仕,他清廉自守,勤政爱民;教育子孙,他言传身教,诲人不倦;诗词唱和,他辞藻绝美,文采风流;戏剧创作,他“为情作使”,才情天纵。

汤显祖:至情存千古,“四香”传后人

汤显祖纪念馆

汤显祖其人


明嘉靖二十九年(1550年)八月十四日,汤显祖降生在江西临川,父辈为他取名“显祖”,希望他今后能够品学兼优,入仕为官,盛名传海内,显达耀宗祖。

良好的启蒙教育和祖辈的言传身教,让汤显祖从小具备了勤奋好学、严于修身的优良品质。他5岁开蒙,12岁能诗,13岁学古文,14岁补县诸生,21岁中举,可谓少年得意,举业顺畅。然而,造化弄人,汤显祖直到33岁,即万历十一年(1583年)才得中进士。此后,他先后担任南京太常博士、詹事府主簿及礼部祠祭司主事等职。由于汤显祖个性率直、正义凛然,仕途并不顺畅。万历十九年(1591年),他被贬官至雷州半岛的徐闻县为典史。一年后,改任浙江遂昌知县。

遂昌,当时虽是浙中的一片蛮荒之地,但汤显祖却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实现理想的天地。他除虎患、制豪强、重教化、课农桑,把遂昌治理成为“山也清,水也清”“官也清,吏也清”的“仙乡”,而汤显祖更被浙人尊称为“汤仙令”。春耕时节,他与农民一起劳作,并兴奋地在《班春》诗中写道:“家家官里给春鞭,要尔鞭牛学种田。盛与花枝各留赏,迎头喜胜在新年。”那种快慰平生的愉悦心情跃然纸上。

然而,好景不长。当时不少内监充任矿监税使到各地横征暴敛,汤显祖多次上书无果,再加上曾受他压制的遂昌权贵豪强趁机报复,造谣中伤,让沉醉在理想中的汤显祖身陷危机。万历二十六年(1598年),汤显祖回京述职后,向吏部告假回乡,自此家园近在咫尺,朝堂却已是天涯。

“玉茗堂前朝复暮,牡丹亭上三生路。”十五载仕宦如梦,梦醒之后的汤显祖不再感叹唏嘘,他在城内香楠峰下修建新宅“玉茗堂”,在此潜心于戏剧《牡丹亭》的创作,心无旁骛地开启了自己的戏梦人生。这之后,便一发不可收拾,重修《紫钗记》,着墨《南柯记》《邯郸记》,编九宫,写剧评,“自踏新词教歌舞”“自掐檀痕教小伶”。

汤显祖晚年评说:“一生四梦,得意处惟在牡丹。”汤显祖的“临川四梦”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化史和中国戏剧史上的地位,而《牡丹亭》拾遗了他人生梦想的缺憾,也表达出他毕生追寻的人间至情。他在《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》中感慨:“人生而有情,思欢怒愁,感于幽微,流乎啸歌。”唯有如此多情的汤显祖,才能通过艺术想象的投射,把自己对现实世界的愤懑与失望,对理想世界的向往与憧憬,寄托于《牡丹亭》剧情唱段中,以极富人本主义色彩的笔调,创造并渲染了一个“为情而死、死而复生”的传奇故事。

汤显祖:至情存千古,“四香”传后人

汤显祖故里·江西抚州临川

汤显祖诗训


汤显祖一生坦荡真挚,自我要求严谨,其对子女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:


《四香戒》

不乱财,手香;不淫色,体香;

不诳讼,口香;不嫉害,心香。

常奉四香戒,于民得安乐。


“不乱财、手香”。古往今来,有多少人信奉“有钱可以通神”的信条,啬钱如命,花钱玩命,捞钱不要命,最终掉进“钱眼”,甘为“钱奴”,为钱而失去一切。而汤显祖却不乱财,可见他境界之高尚。“不淫色、体香”。“褒姒之色善蛊惑,能丧人家覆人国。”色、财、名、位同为诱人之物。故清人汪辉祖曰:“唯‘财色’二字,非有定识、定力,鲜不移其所守。”而汤氏却心有定力,恪守清白之身,可见他品格之纯洁。“不诳讼、口香”。打官腔,讲大话,说诳语,是封建社会官场上常见的现象,而汤氏却谨言慎行,倡导多干少说、言行一致,可见他为官之谨慎。“不嫉害、心香”。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历来多见。而汤显祖却无害人之心,憎恶嫉贤妒能的恶习,可见他做人之善良。有后人评价说,在封建官吏中,能信守“四不”之一二的,就可视为正人君子,而汤显祖却言从心出,心口如一,更是君子中的君子了。

汤显祖“四香”教育后人守好人生底线、培育向善向上美德。钱财乃身外之物,名利为过眼烟云,唯有高尚的人格和美好的道德情操,才能流芳百世,为人景仰。

《粒粒歌》

米粒粒,我所入,不爱惜之真可泣。

书篇篇,我所笺,不爱惜之真可怜。

何足可怜何足泣,窖粟藏书争缓急。

清远楼头笑一场,后辈谁开玉茗堂?

无人解种丰年玉,不作书囊作饭囊。


“米粒”是“耕”的收获,是立命之本;“书篇”是造就灵魂的工具,明白做人道理。汤显祖教导后人,若不爱读书,便不能以文章名世,哪怕不开玉茗堂,但也应做对社会有用的人才,不要做酒囊饭袋,要爱惜粮食和书籍,念念不忘“耕读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。

《智志咏示子》

有志方有智,有智方有志。

惰士鲜明体,昏人无出意。

兼兹庶其立,缺之安所诣。

珍重少年人,努力天下事。


有志向才会有智慧,有智识才能立大志。怠惰的人罕见能识大体,昏庸的人没有创意。兼具志智的人应该能够成就一番事业,缺乏这两者的人前程茫然。汤显祖教育后人要珍重少年时光,志存高远,不能懈怠,努力去做天下事业。

《望耆儿》

雨过杏花寒食节,秣陵春色也依然。

闲游不是儿家业,大好归来学种田。


汤显祖郑重告诫远在异乡为仕途而奔走的孩子,不能游手好闲虚度时光,要重视农桑,热爱劳动,年轻人绝不能好高骛远,要脚踏实地。诗句简单明了,诗意颇为深刻,对今天仍有现实意义。

汤显祖写给后人的诗训还有很多,他对子孙的教育少了一些条条框框,却多了一分勉励诙谐。他把自己的人生感悟化作诗词警句,融于唱段戏文,传于后人,也警醒世人。

汤显祖:至情存千古,“四香”传后人

清代刻版《牡丹亭》画本

《牡丹亭》中的经典句子


1、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与死,死而不可复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。

2、惊觉相思不露,原来只因已入骨。

3、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,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,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!

4、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。是答儿闲寻遍,在幽闺自怜。

5、梦短梦长俱是梦,年来年去是何年。

6、偶然间心似缱, 梅树边,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、生生死死随人怨、便凄凄惨惨无人念, 待打并香魂一片,守得个阴雨梅天。

7、三分春色描来易,一段伤心画出难。

8、但是相思莫相负,牡丹亭上三生路。

9、人易老,事多妨,梦难长。一点深情,三分浅土,半壁斜阳。

10、沉鱼落雁鸟惊喧,羞花闭月花愁颤。

11、天意秋初,金风微度,城阙外画桥烟树。

12、不入春园,怎知春色几许。

13、无情无尽却情多,情到无多得尽么?解道多情情尽处,月中无树影无波。

14、袅晴丝吹来闲庭院,摇漾春如线。

15、白日消磨肠断句,世间只有情难诉。

16、行来春色三分雨,睡去巫山一片云。

17、他年得傍蟾宫客,不在梅边在柳边。

18、西风扬子津头树,望长淮渺渺愁予。

19、回头皆幻景,对面知是谁。

20、莺逢日暖歌声滑,人遇风情笑口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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